空城

我们总抱怨人心险恶，竟然那么多变而残忍，庞青云杀害了二虎，二虎死前净还念念不忘庞的安危。是庞青云变了？其实只是二虎，午阳等人一直不懂而已。庞青云从死人堆里爬出，口中念念兄弟们都死光了，似乎悲怆到了极点。但试想，什么样的人会再战场上看到兄弟们一个个的死去，自己却选择了装死而活了下来。那一千六百个弟兄，其实也只是庞青云实现心中野心的工具而已。他是一个为了野心而活着的人，弟兄们死了，他的野心无法实现了，他也好似死掉一般。后来劫军粮时连连救下午阳和二虎，他只是在赌，他一直在上面观战，只是当看到午阳二虎眼见都要遇险时，他想通了，此二人是他的一个机会，没有他们，他都没有饭吃，他们是可以作为像那一千六百个弟兄一样的“兄弟”，是他未来的工具。他喜欢莲生，却发现她是二虎的女人，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忍住了，当自己野心已经不需要二虎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舒城一战，庞奋勇杀敌，也是在赌，赌一个机会，他只是一个好似死掉的人，一个有野心的人，无法实现自己的野心是莫大的痛苦和悲哀。他拿了自己的命去赌，赌赢了，便离他想要的世界多近了一步，赌输了，只当是自己又死了一回。之后的无数次战役，他无不是在赌，不惜赌本的下注，他只当自己是个死人而已。甚至到了面圣的一步，他也在赌，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提出自己的请求，免税三年，殿里的朝廷大员都在发抖，他自己何尝不是胆颤心惊。不过因为兄弟们的血，敌人的血，老百姓的血和他自己的搏命，他都赌赢了，突然发现他的野心并不是那么的黑暗，在他在任命仪式上走向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的时候，我想他终于觉得自己的野心实现了，在付出了这许多他认为值得付出的代价之后，他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做自己一直想要达成的事情了。我觉得他是真的一心为一方穷人的安宁想做到一些事情，只是其他人并不懂他而已，而他也没有弄懂别人。他以为的朝廷是他今后的“兄弟”，只是，他不懂朝廷，更不懂那些官们了。
　　
　　二虎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一条汉子，他只看中一个义字。不为利，不为己，他只为一个义。庞青云救了他的命，结拜了兄弟，就永远是他的大哥；魁字营小头目打了他两鞭子，杀了村子里的老人，时过多年，他硬是打了回来。对何魁离间的企图时发出的怪异的笑声，在自己中箭身亡之时对自己无法“救下大哥”的愧疚，无不表现了赵二虎的忠肝义胆。只可惜，他只知道兄弟情分，其他的一盖不知。他舍命救出了童年的青梅竹马，却不知这个女人已经不是莲生了，她学了琴棋书画，心变了，她要做大户人家的小妾了，却被抢回来做回了穷人，还是土匪的女人，二虎以为是救了她，其实他已经不懂了。为义生，为义死，被义蒙住了眼睛。二虎之悲，恰恰让人凄凉，天大地大，没有兄弟情大，只是他不懂，这猜不透的人心，他真的不懂而已。
　　
　　姜午阳没有什么思想，也没有什么文化，却是个信理的人。看电影的时候，身边的美女说，午阳重情，他是讲感情的。我看不然，他是车头彻底信理的人，这道理有他自己悟的，也有别人讲给他听的，只要是这道理在他那里说的通，觉得对，那便是理，他信这个。擒贼先擒王这个理，他学的最快，记的最清，用的最好、挂在他嘴边的一句话是，大哥是对的，他下令放箭屠城，他阻止二虎回家，因为他相信大哥是对的，他自己想过了，也认为是对的，他认了这个理。她发现，大哥和二嫂的事情，他也认了一个理，这是不对的，只是还没想通，就发现二虎眼看就要被处死了。于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理的出口，反乱兄弟者，必杀之。整片的最后，刺杀庞清云，反害兄弟者，必杀之。姜午阳认理，他的心里只有对的错的，其他的没有。他也简单，也复杂：简单的是，他认为是对的，他做起来毫不含糊，认为庞青云的战术是对的，他第一个站起来冲锋陷阵；复杂的是，其实太多的时候，他真的弄不懂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最后十几分钟里他的痛苦，完全来自于是非的纠缠，原来认为是对的，结果却是错误的，这对一个认理的人，太残酷了。
　　
　　莲生，剧中唯一有名有姓的女性角色，却成为了风口浪尖。她觉得二虎是个好人，但是庞青云却更懂他的心思。她觉得自己是个大家闺秀了，只是终究发现自己永远逃离不了“匪窝”。她被认为是兄弟二人反目的原因，但是她自己却真的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过好日子。但是什么是好日子，她还没有弄懂，绿帐子，红帐子，其实并不是她的好日子。如果说其他三人的悲哀仅仅是不懂别人，莲生之悲哀是她不但不懂别人，甚至也没弄懂自己。
　　
　　这片子其实蛮压抑，每个人都坚持着自己的坚持，却都纠缠了太多的不懂。他们都曾经认为这世界是那么的简单，庞以为只要有了朝廷的认可和地位便可以造福一方，为了这一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二虎以为只要有了兄弟的情谊，就不再有天不再有地；午阳以为只要是对的事情，做了就是对的，就是理。不过，庞没有弄懂这个世界，二虎没有明白这个世界，午阳也无法判断这个世界。庞最依仗的朝廷害死了他，二虎最信仰的结义兄弟害了他，午阳还在做着他认为对的事情，只是永远也理不顺这千丝万缕。
　　
　　猜不透的人心，只是你不懂而已。

　1.这世界不会为你而改变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结尾，猝不及防的，小四在拥紧小明时刺入了残酷的一刀，不，连续很深的几刀。在小明无法动摇的处世态度面前，小四的劝说辩解苍白无力。小明也不曾料想到那把用来堵杀小马的刀会插在自己身上，因为甚至连小四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亲手杀死小明。
　　
　　 小明不会为他而改变，世界不会为他而改变。这一切无情的现实周遭逼迫着小四狠狠地刺进那绝望的几刀。
　　
　　 小四是个好学生，正直单纯。他有幸福也还算宽裕的家庭，关爱自己的父母、哥哥和姐姐。他有一群好朋友小猫王、小马，他遇见了小明，甚至还有自己的偶像Honey，一个语气平和跟小四讲起《战争与和平》的小公园前老大。
　　
　　 牯岭街夏天躁动不安的气息里，小四爱上了小明。小四对小明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小四思考着小明是否真是命里注定的那个人。小四清楚着小明的过往现在，但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在理想中翻覆的少年。
　　
　　 不过随着故事发展，小四所拥有的一切慢慢毁灭殆尽。杀死自己心爱的人，能是何等的残酷与绝望，毕竟小四并非心狠手辣的小混混或者暴徒。虽然之前他用手电照着血泊中痛苦呻吟的山东，冷冷地问:Honey是不是你杀的？
　　
　　 Honey的死去让小四愤怒，小明的离去让小四绝望。少年的精神支柱和寄托在家庭变故之后一下子荡然无存。
　　
　　 和杨德昌的其他影片一样，《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结构严谨，细节生动，有着庞杂但是清晰的人物、繁芜但不凌乱的叙事。几乎单列一个非主角的人物都可以仔细分析一番:小马、滑头、Honey还有小四父亲，不曾在这部四个小时的影片里显得多余累赘。
　　
　　2.残酷青春与社会现实
　　
　　 杨德昌用自己稳健的影像描绘着20世纪60年代灯光昏黄的夜市，那沙沙作响但又异常细腻真实的对白，《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融入了作为一部杰作所能承受的历史厚重和现实压力。甚至有人戏言:《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用去了杨德昌太多的才华，完全掩盖了影片前后作品的光芒。
　　
　　 1991年，张震刚刚14岁，稚气未脱的他诠释着杨德昌记忆里学生时代的残酷青春，当个人理想与社会冲突交织碰撞在一起，小四和小明注定只会是一场悲剧。
　　
　　 10年后日本导演岩井俊二又用莲见刺向星野的一刀见证了青春的荒唐，他的这部电影揭露了太多青春里不应有的罪恶和创伤。禁锢中老去或者爆发，青春就是一句奢侈的谎言。
　　
　　 岩井俊二电影从《燕尾蝶》开始喜欢和中国扯上了联系，《燕尾蝶》里昏黄的火光边固力果唱起了《南海姑娘》；《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的故事灵感来自王菲演唱会现场的忠实歌迷；《花与爱丽丝》的阳光午后，爱丽丝对宫本雅志用中文说出了:“我爱你”和“再见”。
　　
　　 点滴浮现很多人还是记忆犹新，但说起《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莲见捅向星野的那一刀是受杨德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结尾影响，有人可能不置可否，但岩井俊二来上海时曾向记者解释过《关于莉莉周的一切》里少年杀人的结尾确实来源于杨德昌影片里的小四。
　　
　　 回忆里的冲绳岛阳光明媚，少年们尽情享受青春岁月的欢乐。但恰恰是这次冲绳之旅让星野险些丧命。当地司机告诉他，如果人们带不吉利的东西来小岛，就会在这里受到惩罚，丢掉自己的灵魂。归返途中少年又目睹一出死亡，星野难以平息这种震动。
　　
　　 可以说冲绳之旅时让阳光少年的戏台轰然倒塌，星野就脱胎换骨变了个人。而小四的戏台倒塌则是因为底下柱子一根根折断倒下，父母的遭遇、Honey的死亡、小明的离去还有自身的挫折，在和小明摊牌无效的情况下，他也随即崩溃失衡。
　　
　　3.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
　　
　　 比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铺展蔓延而开的绝望，《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压抑至极，灰色透顶。影片里有着太多麻木不仁的封闭，太多不堪忍视的欺凌。
　　
　　 很多人难以接受星野的突然爆发，只因为他在乎着身边人的看法，需要改变，需要认同——即使改变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快感。事实是后来星野的所做所为对那群少年少女们来说，是场难以脱逃的噩梦。津田被逼援交，久野惨遭凌辱，对于昔日好友莲见的欺辱更是不留情面。
　　
　　 少年少女们在与青春不相符称的封闭里，在莉莉周的音乐中寻得心灵宽慰和存在躯壳，依赖着莉莉周的音乐逃避生活，忘却疼痛，冷漠亲情，缺乏友情，所谓的爱情都被包裹着不敢外露，《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只有青春的压抑，全然没有洒脱。
　　
　　 星野变本加厉的残暴更加反映出少年内心的混乱，怯弱的莲见对于星野的欺辱始终默不做声，逆来顺受。无论是被侮辱的或是被损害的，津田的死亡和久野的抗争是两种可能，影片在冲绳之旅后鲜乏温暖画面。
　　
　　 在莉莉周的演唱会，青猫带着青苹果来现场赴约。莲见这时才发觉残存的一线希望都是对自己撒谎，转瞬之间一切都毁灭了。他不曾料想BBS上的青猫就是一直以来欺辱自己的星野。纵然从那时起他才知道青猫只是网络上擦肩而过的鬼影，可现实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星野依然用他的蛮横拒绝着莲见的畏惧或者说善意，青猫以现实里的星野出现，带着坏意扔掉了莲见那张门票后独自进场。
　　
　　 于是演唱会结束后，歌迷追逐着心中的莉莉周。人潮涌动之际，星野出于本能地回头，发现了身后的莲见。他一下子软倒在了地上，莲见的抽身之速在人头攒动间便消失不见。
　　
　　 莲见深深地刺了星野一刀，而且可以想象这道口划得很长。这一刀草草收场但足以致命。
　　
　　 青猫消失了，星野死了。
　　
　　 影片让这对曾经的好友在青春岁月里选择了折磨:星野欺辱莲见、莲见最后又结束了星野的生命，相信没人会在星野倒下时言不由衷地赞赏。毕竟这样的方式除了残酷，没有其他更悲哀的形容。
　　
　　4.结局的结局
　　
　　 小四杀人引起了社会关注，逃过一死却得面对高墙内15年的漫长监禁。小猫王特意录制送他的《A Brighter Summer Day》磁带被警卫顺手扔进了垃圾桶，画外音不忘加两句“那什么玩意啊？”“他妈的！”。
　　
　　 莲见侥幸脱身，他那一刀不为人所知，莉莉周的歌迷们在网上讨论着少年的死去。莲见染了发，沉默地听着老师教导，阳光漏进教室里，久野弹奏的钢琴声流水般淌动，一切似乎依然从前。 
 

　　东邪带来一坛酒－醉生梦死－喝了它可以忘记一切，东邪缓缓的品味

　　西毒没有碰这坛酒

双 城

他与他不停的亲吻，仿佛这种炽热的温度空过这一秒就如同他们的内心：那里有高筑的围墙，冰冷的城池，没有任何的生机，死了——如同他们的温度，如同他们内心的城。他与他不停的相互抚摩，不断的用绝望与希望纠缠，不断的用希望与绝望葬送他们最好的恋爱，他拥着他，痴痴的望着他朦胧的眼眸，如同那个夜晚，仿佛roger。

他总是喜欢去那个叫做fantasy的迪吧，喜欢坐在灯光阴暗的角落里，喜欢喝着冰冷的chill，喜欢抽熟悉的七星香烟，并且喜欢不停的从舞者中寻找什么，但是却从来不肯去舞池中疯狂。

他对他的她说，roger就是喜欢在舞池中恣意的放肆，近乎疯狂的扭动，激情四射的音乐……和从不间断咆哮与宣泄。他说他知道roger的他，那个让她伤心的男人。

他没有选择默默的离开，他选择给予roger一份久违的温暖，一个怀抱，一份温柔——那个时候的他执拗的听同一首歌曲——五月天的《温柔》，他不知道阿信的温柔归属何人，但明白他的情归何处。他总是在寒冷的夜里定点的给roger送去温暖的问候，喜欢让roger近乎无理取闹后再满足她的小小的愿望，他知道，他能够给予roger的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他就已经非常的幸福了。

那个时候的他——那个曾经执著的生活于黑暗中的灵魂——活了。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全部变成了她。他不再需要北京不眠夜中那凄厉歌声的安眠，不再需要用失望与悲哀来麻醉自己，麻醉生命。不再钟情于他喜爱的烟与酒。

他点起了七星，品着他的冰冷的chill，他说他从来都不喜欢喝chill，这酒太寒冷、太孤独。但是他明白——他从来都没有找到过chill，没有找到过她。

他的她，她的他，她离开了他，就如同她从来都没有离开的他一样，残酷无情与决绝。

他的她说：我们就象盛开的昙花一样，一生就让它美丽一次吧。却不知道，她的美丽铸就了他一生的丑陋与悲凉。

他放纵的扭着在从来不曾扭动的舞池的中央，他激烈的撕扯、放肆的咆哮，他知道，不羁与放纵是缅怀这段感情最差的药，但毒性却是最激烈的。因为，他要用这样一个开始，选择一条永远也无法让自己回头的道路。

他依旧在寻找着什么，他凝望着舞池的中央，那里有他熟悉的背影，如瀑的发丝，还有迷离的眼神——roger，他惊叫着冲向了她，拥起了诧异的她。顷刻间，泪已如泉涌。

在那个夜里，他拥着他的她，喃喃的对她说遍了所有的甜言蜜语，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啜泣，她安慰的摩挲着他的脸。她的唇，她的冰冷的手一如既往，他抱着她，抱着寒冷的她的身体——roger，永远的永远，我再也不让你离开了——永远，永远在哪里哪里……

在那个昏暗的早晨，他昏昏沉沉的苏醒，那个时候，他应该明白那种苏醒注定会让他一生一世的沉沦，但是命运选择了沉沦，选择了让他在那个夜晚——在那个舞池中——他的开始，注定走了一条永远也无法回头的道路。

他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她，只有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发丝，熟悉的眼睛，并不熟悉的她。

她是他的她，她不是他的她。Roger——她说——很好听的名字，她注视着他，他一脸茫然：我这是在哪里？

那里，那里有她的身影，她的发丝，她的眼神——roger，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那里，他的她在恣意的扭动着，他的她诧异于他的举动，不过她明白，他哭了……

从此，他就如同他们的他，他的她与她的他都已经离不开他了。他们有共同的chill，共同的七星，常常去的fantasy，从不迈入的舞池的中央——只有他。

她说：喜欢这样的地方，无拘无束，就像天堂一样。他望着她，惊奇的说着：她也说过这样的话——roger——你是否在属于你的天堂……

他说：她从来没有回来过吗？他说：没有，自离别后……他说：他一定有着迷离的眼神，有着不羁的性格，喜欢不停的在舞池中舞蹈，喜欢放肆的放纵，喜欢你抽烟的样子，喜欢一同与你品味chill……他说：如同她，他笑了：所以我们在一起。

但是舞蹈终究有结束的时候……她也选择了离开。

他选择了放手，他知道，她从来都不属于他，她只属于一种不羁的生活，喜欢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那么恣意与放纵。他说：其实，她们从来都没有与我们在一起，而我们也注定不能与她们一起缠绵与快乐。

我们都是同一类型的人，在飘荡，在不羁，在放纵，在恣意的挥霍我们的任性，任性的挥霍我们的执拗，执拗于黑暗，执拗于飘荡的心灵……

他悲怆的凝望着他，虽然他想掩藏他黑暗中的悲痛。一个人在黑暗中生活的久了，就已经习惯于在黑暗中的各种悲哀了。他说——他们终究是凡人——纵然飘荡却又不停的伤害……

他凝望着他，悲怆的微笑，他发现了她的眼睛，迷离而又彷徨……他发现了她的眼睛，放纵而又悲狂……他发了迷离而彷徨的他……他发现了放纵而又悲狂的他……他们看着对方，恣意的彼此心理寻找着什么，他说：roger不要离开；他说：你知道我等你等的多苦……他们放肆的拥抱在一起……

他们不停的亲吻，仿佛这种炽热的温度空过这一秒就如同他们的内心：那里有高筑的围墙，冰冷的城池，没有任何的生机，死了——如同他们的温度，如同他们内心的城。他与他不停的相互抚摩，不断的用绝望与希望纠缠，不断的用希望与绝望葬送他们最好的恋爱，他拥着他，痴痴的望着他朦胧的眼眸，如同那个夜晚，仿佛roger。

那个夜里，roger与他紧紧的拥在一起，他拥着她……他们明白，彼此的伤痛与幸福就是彼此不停的折磨，他们相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能紧紧相拥，可是却终究不能在一起。

他喜欢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喝着chill，抽着七星香烟，永远在寻找却从来都不肯尝试……

他喜欢去fantasy，喜欢那种迷离的味道，喜欢在那个舞池中寻找，寻找未知的她，寻找已知的他……

她们都喜欢舞蹈，因为fantasy有激情四射的音乐，有疯狂扭动的躯体，有她们恣意的放纵……有属于她们的乐土……那片快乐的天堂……

他们都是不安的魂灵，他们都是放纵的恶魔，不能也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都喜欢让灵魂去旅行，去飘荡……

他明白，他的开始，注定走了一条永远也无法回头的道路……他与他不停的亲吻，不停的抚摩，不停的用彼此的身体温暖彼此的魂灵……

很久以后，他也离开了，去了另外的城市。送别的那天，他说：我去流浪，也许我会回到这个地方……他说：我已经在这里流浪了很久很久……

又过了几年，他又去了那间fantasy，在他曾经熟悉的角落里，他遇见了他……

他说：在另外的城市，他经常去的Paradise，他曾经遇见了一个叫roger的女孩……

roger:我结婚了

关于我记忆中的2005年前后

我：什么是快乐？

雨：快乐是对痛苦的忘记。

我：为什么我不快乐？

雨：因为你始终不曾忘记。

我静静的看着电脑发呆，类似于这样的谈话我和雨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了。在这个很长的时间里，她总是会为我冲一袋速溶咖啡，然后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陪我一起发呆。只是，她从来不知道我发呆的原因，就如同我也从来不知道她发呆的原因。在她的面前我毫无秘密可言，因为她总是在我的旁边看着我在网络上聊天，听着我的叹息与责备，感受着烟圈在我们周围的味道。可是在她的面前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秘密，因为就算她的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她所感受到的和认知的也决不是我所谈话的内容，因为她总是那么喜欢坐在我身旁发呆。

我和她就这样的在一起已经四年了，四年里，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的甜言蜜语，没有承诺，没有她所渴望的一切。

四年前当我在一堆跳舞的人中发现她的时候，她脸庞洋溢着灿烂的光辉，那只属于她在舞台上的光辉，自信而且夺目。

我径直走到她的面前：舞台才是你魂灵的归处。

于是她把我做为了她人生的归处，她认定我就是她生命的舞台。

我们发生着属于恋人间所应该发生的一切，惟独我一直封闭的内心。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过去的一切，她也就不问。无论在舞台上还是生活中，她都高傲而且自信。

每年她都要去各地表演，这个时候我就呆呆的坐在我的电脑边，敲着空灵的文字，记忆中应该是在寻找过去的踪影。

我：你想过死亡吗？当所有的一切都绝望的时候，活着就没有了意义。

雨：你绝望了吗？

我：谈不上绝望，只是想死，绝望在我的生命中有过，还在不断的拥有，所以我还没有绝望。

雨：你已经死了，不是肉体的死亡。

Roger离开我的那天，我突然的感受到自己的绝望。七星，chill，酒吧的糜烂，舞池中癫狂的人群，一切都还在继续，只是roger的味道，怀抱的温度，嘴唇，眼睛，耳朵都已经永远的消失在我的眼中，我脑中只剩下一阵空白。

雨：你还记得以前的种种吗？

我：记得。

雨：你还记得roger的一切吗？

我：记得。

雨：你还记得你自己曾经的样子吗？

我：忘了。

雨：你早已经死了。

我又望着屏幕发呆了，这是我的生活习惯。早晨起来点燃一支七星，然后发呆，然后发呆，然后拿起一瓶chill，然后发呆，然后与她亲吻，与她拥抱，吻她并不饱满的胸部，刺激她原始的欲望，最后连自己都兴奋了，再狠狠的从她的背后插入，猛烈的抽插，然后一泻而出，抱着她重重的倒在七凌八乱的床上。

我：今天是你的安全期吧？

她：是。

我：那就好，我还没有记起我的过去，所以我也不想迎接我的未来，你明白吗？

她：明白，我不会给你创造任何的未来的。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呢喃，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一片空白。四年了，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抱怨与期望的跟着我四年了。四年前她的身体还有些丰满，但是现在没有了完美的肌肤。她的身体已经被我的七星，我的chill，我的折磨，我的暴虐与冷淡给摧残了。

她突然的就拥抱着我。

我：怎么了。

她：我忽然看见我自己在天空中飞啊飞，什么也看不见，就是乱乱的飞，没有目标。

我：这可能是你心底沉睡的欲望，人总是想要飞，想要逃离现实。

她：不，不是这个景象。是一幅苍白的画面，我一个人在飞，突然的就冲我自己笑了，好可怕的笑……

我搂住了这个开始弱小的身体，虽然我对她没有任何的爱情，但是四年中我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这个身体。

我：我试图在寻找什么，我现在还找不到答案。

雨：你还记得roger吗？

我：记得。

雨：记得她的什么？

我：一切。

雨：一切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已经忘记了。

她的生活规律开始渐渐的乱了，有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生活能力开始下降。会突然的哭出来，莫名的开始呕吐。情绪很不稳定。

我：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没有什么。

她静静的给我冲了速溶咖啡，静静的陪我发呆。

我：要不你回你家里调养一段时间吧？好好放松放松，在我的身边是不是太压抑了。

她开始沉默，既而点了点头。她收拾行李的速度很快，仿佛离开这里是一种解脱。但是在她将要出门的刹那，她却看着我开始痛哭。我拉过她的身子，用并不温暖的怀抱来刺激她的身体，她开始颤抖，紧紧的楼住了我，泪水还是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身体。我以为她会想要，可是她却头也不会的夺门而去了。

我：希望是什么？

雨：希望是我们一直奢求却永远达不到的东西。

她在电话的那头语速缓慢的道出了她已经怀孕。她开始有些哭腔，问我该怎么办，我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我：你不是一直都测试是否安全了吗？别急，咱们再想想该怎么办，也许是诊断错误呢，你再去复查一下。

她忽的挂断了电话，留给我的是电话徒然的鸣音。

她再次打来了电话。

她：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已经堕胎了。

我开始沉默，我的思绪还是一片混乱，我理解她的情绪，可是我没有办法给她任何她需要的安慰，我曾经失去了一切。我也忘记了该怎么去拥有未来的一切。

我：你回来吧，让我照顾你的身体。

这可能是我给过她的最初的带有承诺性质的话了。她很快的回到了我的身边。我无法从她的眼神中判断她的情绪，但是她的脸色让我明白了她脆弱的身体。

有时候半夜我会被她的哭声吵醒，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宣泄，可是那声音中搀杂了怨恨与无奈。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她：我又看见了我，还是在飞，没有任何目的，我在冲着我笑……

她挣扎着从梦魇里惊醒，开始努力的纠扯我的胳膊，寻找我拥抱她的温度。她的情绪也是每况愈下。

我带她去旅行，我想这样也许她的情绪会好一点。我们坐在海边，谁都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远方。

她突然的就跳了起来，开始在海边舞蹈，那步伐和节奏有些凌乱，她摩挲着她的长发，妩媚的笑了起来。我忽然的仿佛看见了她四年前的样子。

当我在一堆舞者中发现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很高傲。舞台就是她魂灵的归处，那一刻，她是光辉并且灿烂的……

后来，她再也没有跳舞。在那个海边，在那个她起舞的地方，她割脉自杀了……

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被她剪断，眼睛是空洞的深渊，只有嘴角是上扬的，她是微笑着离开的……

四年中，我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承诺与爱情。

她的眼神慢慢的没有了那种高傲的感觉。

给我泡过2046杯咖啡。

怀过一个孩子。

我从来没有告诉她我心底的秘密……

雨：你快乐吗？

我：什么是快乐？

雨：……

我：快乐是心里所有的希望都已死去。

双  瞳

在他遇到树之前，树就已经遇到了vivi，并且他明白他痛恨树与vivi之间的相知相爱，即使他是那么的喜欢树，喜欢vivi。

他对她说：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她说：那么我与你亲吻的唇，我与你拥抱的身体你都不相信吗？他说：我相信你的唇，你的拥抱，它们在我的眼中是如此的真实。她疑惑的看着他，看着这个与他相恋了四年却始终无法了解的他。四年了，她回忆起遇到他的第一天，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是个极端的怀疑论者，或者说是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的症状。他总是不断的重复着自己的矛盾与怀疑。可是，他的怀疑仅限于他的眼睛。而他又处处充满了肯定。他喜欢抽七星烟，不会再留恋于别的味道；他喜欢喝chill，不会再贪图别样的麻醉；他喜欢同一个牌子的衣服；同一的生活习惯，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肯定的是他心中那道她一直试图开启却总也打不开的城门。他的一切都在肯定，可是他的眼睛却否定了他肯定的一切。

他是个霸道而且偏执的人。他对vivi说。Vivi笑了，说：我喜欢霸道和偏执，充满了男人的气息。他如同他的霸道一样，他想拥有vivi，他温柔的拥着vivi，温柔的亲吻vivi，温柔的微笑温柔的呵护。他甚至为了vivi而改变，他喜欢听101.7，里面有午夜小莫送给所有孤独人的问候，可是因为有了vivi，他不再寂寞；他喜欢另类的装饰，里面有他狂放的任性与洒脱，可是因为有了vivi，他不再张扬。他不再固执他的霸道，就如同vivi不会固执的接受他的转变一样。

他是如此霸道而且偏执的，他习惯了深夜才睡去，固执的要求她也在寂寞的陪伴；他习惯在酒吧的舞池外寻找，固执的不会陪她恣意的扭动；他没有为他改变过他的固执，如同她固执的接受他的所有。

他明白了一点，他的改变宣告着他的结束。只是他的眼睛却无法及早的告知他这一点。于是，Vivi说：我看到了你的眼睛，那里有着迷离与孤独，那里有我。他笑了，他说；我喜欢看你的眼睛，更喜欢看你看我的眼睛。Vivi的眼睛是明亮美丽的，可是他却看不到vivi眼中的他。他只是感受着vivi的微笑，vivi对她的牵连与他无法舍弃的对vivi的眷恋。

她对他说：四年了，我无法从你的眼睛中读到我所需要的一切，激动、怜悯、孤独、充实甚至是爱情甚至是我。他的眼睛永远是迷离困惑的，仿佛有一层纱轻轻的遮盖了她的一切的希望与绝望。她决定离开。

Vivi决定离开，vivi没有考虑过把她的这一决定通知他，如同他转变前的霸道与偏执一样，她是如此的固执。他明白，他喜欢的vivi，他喜欢的vivi的感觉，就如同他们已经相识于几个世纪以前，那么的熟悉和相仿。他在vivi的身上不断感触到属于他的温度，他在vivi的身上不断闻到了属于他的味道。Vivi也痴迷于从他的身体寻找她自己的感觉，可是他却固执的转变着，vivi彻底的失望了。她选择了离开，她选择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逼迫他来接受她的离开。

他接受了她的离开，仿佛他已经熟悉了这种离开的感觉。她看着冷酷的异乎寻常的他，无论是她的亲吻，她的拥抱，仿佛他都没有眷顾。他只是安慰了或者是对她重复了一句话：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哭了，眼泪立即就涌了出来。她放肆的把他拉扯到身旁，放肆的吻他，放肆的抚摩。他仿佛一具尸体，冰冷麻木的回复她的激情。她还是义无返顾的离开了他，离开了他的霸道与偏执……

一年了，她离开他已经一年了。在这一年里，他没有联系过她，但是他知道她的一切。她总是把她的照片三三两两的邮寄给他。她知道他不会回信，所以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那些照片的背景有草原，高山，湖泊和海，他没有痴迷于这些背景的美丽，他只是痴迷于那张海景。

他和树圈着身子静静的望着大海发呆，他问树：你看到海的那边了吗？树说：海的那边还是海……就如同他与树的相识，缘起于vivi，缘灭于vivi。

树与vivi原本是一对很相爱的爱人。有时候他问树：为什么与vivi会分开？树淡淡的说：因为我们的相似。他望着树在回味树的答案，树望着远方的海。

他与树之所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相似。他们都是不太善于表达内心的人，会不自觉的发呆，喜欢抽七星，喜欢喝chill，喜欢在深夜睡去，喜欢穿同一个牌子的衣服，而且同样喜欢霸道和偏执的生活。

在与vivi的相识后，vivi介绍他认识了树。那个时候他已经和vivi在一起了。他开始还是很别扭，vivi说她与树已经没有了相爱的感觉，她选择继续与树的联系只是因为他们已经如同亲人一样，没有办法剪断了。他也慢慢接受了树，因为他慢慢的发现了他们的霸道与偏执。

她回来了，在离开他后的一年后又选择了回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帮她把她那满是疲惫的身体洗净。她奇怪于他的平静，仿佛这些事情还是那么的自然，就如同她当初的离开，她后来的背叛，背叛了她对他的爱情。

她对他说她在旅行的途中认识了和他一样的男子frank。她独自在酒吧的幽暗处，frank在她的旁边。Frank手中拿着他的七星，他的chill，并且如同他一样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舞池，仿佛在寻找什么。她看到frank的那一刻起突然的就哭了。

她与frank在不停的亲吻，不断的拥抱，她从frank的眼睛中看到了他的影子，他是那么的脆弱，像个孩子一样的任性与孤独。她知道她与frank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她与他已经融在了一起。

他静静的听她的诉说，没有责骂与悲愤，没有苦恼与嫌弃，只是如同是安慰一样的又说起了那句话：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听着听着，忽的就流出了眼泪，只是她在淡淡的微笑着……

他不相信他的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当他看到树与vivi身体与心灵融在一起的刹那，他忽的就流下了眼泪，只是他明白他没有了微笑……

vivi离开了他；她离开了frank……